凤凰山上的凤凰楼，作为达州的知名景点和地标建筑，巍然矗立在凤凰山之巅，那独特的造型，那红艳醒目的外观，是无数远在他乡的达州人心中跃动的记忆符号。作为达州人，如果你没有徒步攀登过凤凰山，没有感受过“百步九折萦岩峦”的登山步道，你一定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达州人。

说来惭愧，我经常到达州，也曾多次登临凤凰山，向往站在凤凰楼上一览达城美景的酣畅淋漓，然而一次次阴差阳错，都未能如愿，让未能登临凤凰楼成为心中的遗憾。

数年之前，有一次赴达州办事，事毕后不急于返程。是日，天气阴晦，细雨零星，同事皆言疲惫，欲待在宾馆歇息不愿出行，想着还有数小时天黑，白白浪费时间不如独自登山去。于是，望着山顶信步而行，从达一中老校区旁小街向上，一路顺着公路靠右上至山顶，见有元稹诗廊的景点，遂尽情欣赏元稹诗作及诸多达州书法大家的笔墨。待赏完诗廊，薄暮已至，一人独行，不便在山上久留，遂匆忙下山。途中回望山巅，凤凰楼却在另一峰之顶，相距甚远。想来公路应当相通，只是步行恐需数时，始知自己上山的路线有偏差。只得望“楼”兴叹，然独行赏得诗廊，亦不枉此行。

去岁夏日，午后闲暇，又与二三友人约登凤凰山。一友曾登顶，故识途。此行终于让我寻得正确的登山入口。沿石块镶面的登山步道缓步徐行，欣赏山间美景，半山见张爱萍将军的《忆州河》诗碑，诗曰：“凤凰山上凤凰飞，骏马奔腾骏马催。常忆州河风卷浪，万山红遍待时归。”碑上的书法龙飞凤翥，大气磅礴，不知是否为将军笔迹，大家流连赞叹有时。待至山腰的元稹纪念馆，已逾下午五时，馆已闭，大家略怅然。一友腿脚不利，不宜久行，且时不充裕，故下山。

乙巳岁孟冬廿九日，赴达州。晚餐后，天尽黑。于街头望山顶，红军亭金光灿烂，凤凰楼红光四射，同行友人周君年轻气盛，欲夜游，而我亦欲一了心中夙愿，故邀田君彭君一路偕行。

至元稹纪念馆稍歇，从馆左步道继续一路攀登。夜晚人迹稀少，石梯盘旋，茂密林间一片阒静，偶有鸟雀啁啾，一路山风悠悠，大家兴致勃勃，不时汗出，于是解衣继续前行。虽然夜间无法欣赏林间美景，但大家都志在登顶，亦觉无憾。登山步道两侧，路灯明亮，成为上山的天然引导，大家边走边谈些琐事，不时便至第二景红军亭。

红军亭巍峨壮观，为四层飞檐重塔式建筑，建于山脊悬崖之边。夜晚，红军亭在金色灯光下更显气势恢宏。亭尖有宝顶，红光闪烁，熠熠夺目。亭前后皆有小广场，四周大理石栏杆晶莹洁白，灯影朦胧，亦如仙山秘境。立于石栏旁，达城夜景尽收眼底，一条条街道如金色的河流静静流淌，车水马龙；一座座高楼灯火通明错落有致，直接九天苍穹。亭中有各种革命文物展览，惜其夜晚已闭馆，不得入。

望最高的山巅，凤凰楼红光四射，仿若仙山圣境。四人此时本已皆有倦意，然周君用手机导航一查，步行仅需二十余分钟，遂决定一鼓作气登顶。

出红军亭后的广场不久，有二中年男子挽衣疾行而至，听其谈论为登山爱好者。出发时我曾感叹吾等夜游行为之疯癫，恐人知而笑，见此登山疾行二人，忽有张岱夜游西湖湖心亭看雪遇知己之感，真如其文中舟子之言：“莫言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如有酒菜，真欲呼此二人于此山巅小酌数杯，可惜山上的农家乐皆已闭店，且二人行色匆匆，或许亦不欲停留也。

将至凤凰楼，山顶反较平旷。有一湖，夜色朦胧不得细观。凤凰楼建于山顶广场中央，高约40米，共六层，是一个巨大的唐代宫灯形状建筑，通体红色。楼内有旋转扶梯可登顶。至第四层起楼四周有观景回廊。楼内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登至楼上，再俯瞰全城美丽夜景，顿觉襟怀畅阔。城内灯火辉煌，如天上银河群星密布，但更比群星璀璨。远处火车汽笛声悠悠传来，让人在静思冥想中忽然感受到这城市涌动不息的生机。观远山深黛，如巨龙蜿蜒起伏，山脚的州河静静流淌，在两岸灯火中微微泛出粼粼波光。山川壮美，直欲让人放声长啸或引吭高歌。此时山风猎猎，凉意顿生，先前的热汗消散一空。

站在楼上，遥想当年元稹或许也曾在凤凰山上吟诗作赋，盛赞达州之通达百姓之安居乐业，而后百姓登山送其扬帆东去，世事沧桑而人文不息，不禁又感慨万千。大家甚觉此夜行实为人生之一美事，亦当成未来之一独特回忆也。

返程顺盘山公路而行，免陡峭石梯之苦，甚为轻快。至元稹纪念馆，又行步道。返回城中，已逾二十二时半。

□赵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