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都坚信
蔡家坡的天
是被母亲噗哒噗哒的
风箱声最早擦亮的
就像擦亮
一面闪闪发光的银器。
同时擦亮的
还有屋檐下、草垛里
那一窝一窝
麻雀的啁啾
以及村前村后
此起彼伏的鸡鸣狗吠和我们
睡意朦胧的读书声
母亲一辈子
只认识自己的名字
这还是生产队记工员
逼她自学成才的奇迹
当了一辈子睁眼瞎的母亲
对读书人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只要我们手捧书本
认死理的母亲
就绝不会让我们握锄拿镰
如今,母亲老了
她就常常对着重孙子们唠叨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直到他们重新拿起放下的书本
舒心的笑容才会一次又一次
爬满她皱纹密布的脸
就像晨雾缭绕的蔡家坡
再次被喷薄的旭日点燃
□西北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