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江县普安镇水口庙村罗山槽的青山绿水间，一位84岁的老人行走在乡间小道上，他就是乡村医生刘宝山。从医六十四载，他用脚步丈量着这片土地，以仁心医术守护四方乡亲的健康。

“养女莫放罗山槽，一碗米煮三瓜瓢；一喝一个泡，一吹一条槽。”这首民谣，道尽了昔日罗山槽的贫瘠与闭塞。地处偏僻，交通不便，缺医少药，看病难、求医难成了当地人的心头之痛。不少人生病后，需翻山越岭，徒步二三十里到普安场求医，往返便是五六十里山路。若遇重病或急病，更是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刘宝山原本有十个兄弟姐妹，其中六个因无法及时得到医治而夭折。这些活生生的例子，如针般刺痛着幼年刘宝山的心灵。他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成为一位医生，为乡亲们解除病痛。

1959年，初中辍学的刘宝山，拜当地名医李步云为师。学医的三年间，他刻苦钻研，青灯黄卷，草药相伴。学成归来，他便踏上了行医之路，六十余载，寒暑更迭，从青丝到白发，始终坚守在乡村医疗的第一线。无论风雨交加还是深更半夜，只要乡亲们需要，他便背起药箱，毅然前行。那双布满老茧的脚，不知踏遍了多少山路田埂，留下了多少治病救人的佳话。

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沉睡的山村。原达县安仁乡与开江县杨柳乡交界处的插旗山，一名姓杨的老人急症发作，命悬一线。求医的两个青年男子跪在刘宝山面前，泪流满面：“刘医生，您快去救救我爸吧！”刘宝山赶忙扶起两人，二话不说，背起药箱就冲进雨中。山路泥泞，电闪雷鸣，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把药箱紧紧护在怀里，生怕雨水打湿里面的药材。赶到病人家时，老人已奄奄一息。家人泪眼婆娑，几近绝望。刘宝山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雨水，立即施救。银针在煤油灯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老人的人中穴，缓缓捻入。又是推拿，又是煎药，经过几个小时抢救，老人终于缓过了气来。

红花山村村民徐大爷至今难忘那个雨夜。“要不是刘医生，我孙子的命可能就没了。”他5岁的孙子患百日咳，并发40℃以上的高烧，生命垂危。刘宝山连夜赶去，翻山越岭，因走得急，在路上摔了几个跟斗，脚被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鲜血直流。他用纱布简单包扎后，又继续前行。求医的家属劝刘宝山稍作休息再走，他却说：“我不要紧，救病人要紧。”他急匆匆地赶到病人家，顾不上休息和伤痛，先用银针退烧，再配合推拿和草药蒸浴，彻夜守护，直到孩子转危为安。

原达县檀木乡大井安村的陈玉兰患有严重的哮喘、支气管炎和肺气肿等疾病，被疾病折磨了十几年。她说，“三个月的时间，刘医生每周都来复诊，我家里穷，他不仅治好了我的哮喘病，还从来没要过出诊费。”

对刘宝山而言，深夜出诊是家常便饭。常常是天刚蒙蒙亮，他又要匆匆赶往下一个病人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除了在罗山槽周边几个村行医外，还要到较远的原达县安仁乡、檀木乡等地出诊，往返要走一百多里。那双脚不知踏破了多少双草鞋，走过了多少里山路。

改革开放以后，乡村医疗体系逐步完善。年过半百的刘宝山积极参加培训，学习现代医疗技术，并通过考试获得了行医资格证。他将传统中医与现代医学相结合，不断提升医术，更好地为乡亲们服务。

如今，刘宝山已年过八旬，子女多次要接他到城里养老，都被他婉拒。“我习惯了赤脚走路，接地气，走得稳。最重要的是，这双脚记得每一条路，知道哪家有人需要帮助。”

□文/图 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