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以前对这句话没有什么感觉。但今年3月，父亲离世。8个月后，母亲也离开了。送别父母后，我真正体会到这句话中深藏着无以言说的悲伤。特别是母亲的离世，让我体会尤深。

1944年，母亲出生在渠县的一个小山村。母亲小时候命苦，她刚满月，外公就被抓了壮丁，从此杳无音讯。从小没有父亲的庇佑，母亲的童年自然过得十分艰难。

母亲十八岁那年嫁给我父亲，先后生下了我和弟弟妹妹。生活的重担压得母亲喘不过气来，不仅要照顾生病的爷爷奶奶，还要将就我们几个上学。田间地头，酷暑严冬中总能见到她忙碌的身影。记得20世纪70年代中期的一个腊月，家里断粮了，锅里没有煮的，全家老小肚子饿得咕咕叫，是母亲忍着饥饿步行十多里路，从娘家背回了80多斤救命红苕。有一次渡河，母亲为了节省一分钱的过河船钱，冒险涉水过河，差点儿被淹死。但不管生活多么艰难，要强的母亲从不在儿女面前叫一声苦和累。而且她每年挣的工分都是满分，多次被评为劳动先进个人，受到表彰奖励。

母亲心地善良。在我小时候，一个同村的陈姓村民，遭受不公平的批斗，被打得吐血，没有人敢上前施救。母亲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煮了一碗红苕稀饭送去，救了他一条命。母亲更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左邻右舍谁对她好，她就会记一辈子，并加倍回报。20世纪90年代中期，邻居家一个名叫春梅的留守女孩，因感冒高烧持续不退，是母亲背着她，步行二十多里将其送到县医院，垫付医药费并帮忙护理，直至她康复。

母亲为人正直，也是我人生的第一位老师。有件往事让我终生难忘：20世纪70代末的一个夏天，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捡到一块钟山牌手表，在当时很值钱。当我高高兴兴把手表拿回家时，母亲只说了一句话，“不是我们的东西，不能要”。随后，母亲带着我当天就找到了手表的主人，将手表归还，并且拒绝了对方的酬谢。

土地包产到户那年，在母亲的鼓励下，我报名参军入伍。在临别之前，母亲一再叮嘱我，要先国后家，到部队要好好学习，苦练军事本领。在母亲的鼓励下，我脚踏实地，在部队先后入党提干。随着改革开放和弟弟妹妹陆续长大成人，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

最近几年，父母随着年龄的增大，身体越来越差。母亲拖着病体，坚持照顾病重的父亲，不给儿女添麻烦。父亲走了以后，饱受病痛折磨的母亲仍十分坚强乐观，总是宽慰我们说，她这个年龄已超过了不少人，可以安心地和父亲在天堂团聚了……

母亲，您虽然走了，但浓浓的母爱并未远去，足以温暖我们一生！

□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