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脚步

数九寒冬，总有

波诡云谲的故事跳出来

有人细数收成

有人奔波风雨

或许，可以换个步伐

有乡愁佐酒

有亲人盼归

而我的一位乡亲已止步于初冬

昨日笑脸

正被今天的雪覆盖

山路，仿佛还传送着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还没有被风雪冻僵

山靠风续命

人因淡泊渡劫

我们怀抱柴薪跃入花开的喧嚣

迎风绽放，对春天并无诉求

此刻，我正坐在深冬的阳光里

光，从我的指缝间滑落

被一枚枯黄的草叶轻轻接住

◎春风的声音

春风十里。如果心绪安宁

还能听到旧庭院铺满苔痕的石阶

正打开一架蒙尘许久的风琴

歌声曾经流淌过的天井，爬满

丝茅草，沙棘和泛黄的锈迹

那时，他走在陡峭的山径上

脚步，被林间的野百合和矢车菊

轮番羁绊

他许给自己一丝涟漪——

还给山村孩子们春风的声音

仿佛那个出走多年的人，只带走

心底的一段往事和祈福

站在小河边，他多么愿意相信

山村的寂静，是因为等待

但春风一直记得你，草木点头

花朵微笑着张开宽宏的怀抱

站在荒野，自己也是一片落叶

或缓慢地交还给黄土

◎春光的旁白

春天，是从山顶流下来的

背阴的积雪，仿佛挂在

院坝边上的旧银幕

春水模仿了留声机的旋转

叽叽喳喳的鸟鸣，模仿了

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地通知

银幕前后落满小鸟般的孩子

野杏花打着呼哨，暗影里

尽是不可告人的秘事

当春风吹过屋后的黄土堆

火塘边一直微笑的我们

有一滴泪溢出眼角

没有惊扰银幕下的那群鸟儿

只悄悄记下它们的旁白

◎春郊烟雨

春郊起烟雨

便是想入非非的好时候

我细数凯江岸边的柳丝

等来的，便是林间桐子开花

我已读懂天空的沉默

如今，只能借这一缕烟雨

跨过沧海，并析出忧伤的成分

谁在意，眼泪流下的过程

不要提醒，我知道。无处安放的

除了半城烟柳，还有一阕宋词

花瓣落下了，还要在风里飞奔

跌落水面的瞬间，我一眼就认出

它们是我的诺言，我的信物

沉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沉默，是花儿开了就会想起你

□王守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