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挨个儿醒过来,光跳上房檐
龙尾扫过长街,带起一条星河
灯盏怀抱谜语
问我云破月来,哪个糯米团最甜
还问我,那年你降生
谁收的翅膀,谁又给的光芒
梅花问我,迎春花也问我
我抿嘴一笑
它们却不掩饰透彻和深情
把我包裹进这些甜糯的、暖烘烘的追问
是谁的清芬,像蜜渍的眼睛
穿过长街,从楼角边
沿后山、田野和双河口
炸开焰火,浇透新衫
嚯,看那满月俯身
生辰糕与元宵共蒸腾
一碗盛白玉,一碗装明月
我——站在圆满里
像一粒摇荡的馅
舀起人间绵长的甜
◎雨 燕
仁德桥将弧度递给柳烟
高铁把梦想指给远方
低处的水纹
便接住它,接住整个正在融化的寒冷
雨燕把巢筑在旧楹联的暗面
仿佛每一次穿梭,都是
替春汛试蘸新墨
翅膀切开雨幕时
以俯冲奔赴人间积存的星光
而远处
油菜花正集体练习唱颂——
你看
所有抵达都无须辞藻
春天一来,
万千种飞翔总悬在高处:那些
看似盘旋的迟疑
实则是用尽力气
抱紧天空无形的支点
正如我们
一生搬运潮湿的云朵
只为某刻
俯瞰时,发觉自己也长出
透明的、有韧性的脊梁
而新生的啼鸣
在巢中轻轻拱动——
那是春天,正用喙尖叩打人间
一声比一声
更接近回响的形状
□映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