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凡峻既是宗亲,又是诗友。论年龄,我长于他;论诗龄,他长于我。我是先闻其名,后见其人。
我们初次相会的时间是2011年初春,地点是在他精心耕耘的凝翠园。十余年来,我们不仅时有唱和,且一同为筹办与办好戛云亭诗社付出大量心血,诸多往事历历在目。
正如一位姑隐其名的诗友所说:在达州,在戛云亭诗社的聚会中,曾凡峻的名字常常被轻轻提起,又重重落下。提起时带着敬意,落下时含着惊叹。是的,中学时代的他便与格律诗词结下不解之缘,以平仄为履,以韵脚为杖,行走出一条独特的生命轨迹。大半个世纪以来,他没有把诗词作为书斋里的精致摆设,而是忠实地记录着每一段心路历程,每一次灵魂震颤。可以说,他的诗词就是日记,他的日记皆为诗词。在快餐文化肆虐的今天,他的坚持恰似一泓清泉,映照出文化坚守者的精神高度。
从《曾经咏稿》中可以看出,青年时代的凡峻便显露出对传统文化异乎寻常的禀赋。当同龄人追逐新潮时髦之际,他则沉迷于唐风宋雨之中。那些被许多人视为古奥艰深的平仄格律,在他心中却如同亲切的乡音。早期的诗作虽说难免稚嫩,却已可见对形式的严格遵循和对意境的执着追求。“少小偏怜古调声,灯前仄仄复平平。”近乎本能的亲近感,预示着他与诗词之间将缔结终生的盟约。对他来说,格律诗词并非束缚灵感的枷锁,而是安顿心灵的容器。
从《曾经咏稿》中可以看出,在风雷激荡的岁月里,在家国社会发生巨大变化时,凡峻将个人的悲欢融入时代的洪流,以严谨的形式表达复杂的情感,诗词既是他精神的避风港湾又是他见证历史的生动记录。他的作品保持着人性的温度与艺术的纯粹,即使在传统文化遭受质疑的年代,他依然坚持格律诗词创作,相信形式本身便是价值的体现。这种坚守并非固执,而是文化自信的彰显。
从《曾经咏稿》中还可以看出,在戛云亭诗社成立之后和《戛云亭诗词》创办以来,凡峻的诗词活动登上了新舞台和踏入了新园地。在与诗友们的交流切磋中,他既保持着对传统的敬畏,又不乏创新的勇气。在《新谱集》中,一百零八调自制谱新词便是最好的印证。他的诗词题材十分宽广,从国家大事到市井生活,从自然山水到人生哲思,无不入诗。他退休后始终保持着“日记式”的创作习惯,喜怒哀乐皆成诗篇。他不刻意求深,而深意自现;不强求创新,而新意自生。六十多年在唐风宋雨中拼搏的曾经繁峻,他创作了一万二千余首(副)诗词曲联,共十二集,结成了《曾经咏稿》五大卷,陆续奉献给广大读者。他的诗词人生影响了一大批后学者。
“人生何必忧迟暮,要让余晖灿若金。”凡峻是这样写的,也是这样做的。在我的见闻中,其诗作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多的,也一定是严守格律的;他的诗友不一定是最著名的,但一定是最多的,遍布全国乃至全球。
墨痕深处见精神。在一卷接一卷的《曾经咏稿》中,我看到了一个在“诗言志”的大道上长途跋涉的猛士,一个在传统文化沃土上辛勤耕耘的豪雄。我很佩服宗亲加诗友的凡峻先生,愿他在为传统诗词由高原向高峰登攀的道路上,作出更令人仰慕的贡献和取得更鲜艳夺目的硕果!
□曾宪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