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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天里奔跑 版次:06  作者:  2026年03月19日

□文/图 邹小燕

翻看朋友圈,每年春天,无一例外满眼都是花红柳绿、春意盎然。从迎春花吐露第一朵娇嫩的花瓣开始,李花白、桃花红,梨花如云朵般轻柔地挂满山头,大片的油菜花似泼开的金色画卷……每一年,这些花都会逐一开放;每一年,我都会在相似的花海中乐此不疲,流连忘返;每一年,这些花儿都会以不同的姿态被我定格于相册中。我是对花毫无抵抗力的人。为什么要对花产生抵抗力呢?所有的花,即使知道花期短暂,即使知道一场雨或者一阵风就会让它们回归尘土,它们依然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灿烂地绽放。我喜欢这种执着与热烈,就像喜欢春天的风,轻柔、和煦,吹醒了沉睡一个冬的大地。天地清朗,草木新绿,一朵朵花儿在春风中成为散落一地的星星。

我无法描述花开时的那份美好,只能一遍遍地畅游于每一个春天。“寻芳不觉醉流霞,倚树沉眠日已斜。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相对于李商隐的“花痴”,我这份执念在朋友眼里也算是“奇葩”。

只要有空闲,我就会忍不住呼朋唤友:

“约起,到哪哪看李花去。”

“走,我们去看桃花。听说哪哪的桃花开得正艳。”

“嘿,昨天路过滨湖路看到玉兰花都开了哟。我们晚上再去看看,灯下的玉兰花也挺漂亮。”

“梨花开了没有?你打电话问问那位婆婆,开了我们明天就去。”

我是那种毫无计划的人,熟悉的朋友都习惯了我想到哪就去哪的状态。对于我的提议,但凡她们有时间都会积极响应。

“我才打电话问了那位婆婆,她说这几天梨花已开了。”这位细心的朋友,每次出门都会很热心地与当地人交流,顺便买点土鸡、土鸭、土鸡蛋,或时令水果。既赏了花,也支持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两全其美。临走时再留下电话号码,为明年赏花作好铺垫。

“我马上通知其他人,明天九点准时出发!”

次日九点,朋友们带着方便野餐的食品,还提着几把小锄头。春天正是侧耳根又肥又嫩的季节,就近挖点,洗净拌好,那个鲜嫩让人食欲大开。

我们这群“寻花使者”中,有心思细腻者,有厨艺高超者,有风趣搞笑者,大家聚在一起总会很尽兴。我们欢呼雀跃,在每一个春天,赏花加野餐也成为春天的必备节目。在花间,放慢生活节奏,放空平日压抑的情绪。这一刻,大地繁华辽阔,风里有蓬勃向上的力量,眼中是纵情开放的花朵,阳光温暖如新鲜的血液,让僵硬的身体变得轻盈而灵活。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无数个春天蛰伏在时光里,人有限的生命也在时光中流逝。花有葱茏和凋敝,人有青春和衰老。时间在树上刻下一圈圈的年轮,也在人的脸上刻下一道道岁月的痕迹。但这种痕迹,却让生命拥有了一份沉静的美。

记得第一次仰望凤尾村的百年老梨树,遒劲有力的树干直指苍穹,薄如蝉翼的花瓣在蓝天的衬托下,如翅膀在天空洋洋洒洒飞翔。

“这棵树是孩子的爷爷小时候种下的。”

见我们一直围着老梨树转,一位老妇介绍说。

“今年我孩子都五十多岁了。”

“这么多年呀,难怪长得这么粗壮!”朋友抚摸着深褐色的树干,那棵树虽然不够挺拔,但形状却别有一番韵味——枝干向着迎风口微微倾斜,在空中开成一个圆满的华盖。

在凤尾村,几乎每一棵有些年龄的树长得都很特别。有些农户也会把新梨树嫁接到老梨树上,老梨树上就会出现一些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势有别于自身的细长树枝。粗壮与纤细的树枝依偎在一起,共同分担风雨,这种新老完美融合构成了一幅幅绝美的画面。

因为年年去,我们与村口那位婆婆成为了朋友。每年三月赏花、六月买早熟梨、八月买秤砣梨,我们都会事先给她打电话。得到“可靠”消息,婆婆一定会在村口等着我们。一见到我们,她立刻笑容可掬地张罗着让我们进屋休息。如果是赏花挖野菜,她会叮嘱我们:“那块地莫去碰,最近才打了除草剂的。”如果是买果子,她就会带着我们到地里摘,并且认真地介绍:“这棵梨树结的果好吃,皮薄、沙细、水分多。那棵树不行,莫去摘。”每次分别,婆婆都会恋恋不舍地送我们走到屋前路口,一再强调:“下次来时记得跟我说哟,我好在屋里等你们。”

今年看花的时候,婆婆腿脚有些不利索了,她起身时,还需要我们拉她一把。我们赏花回来,她拄着锄头兴致勃勃地陪着我们挖野葱,还让我们摘了很多自家地里的青菜心。

善良的婆婆如往年一样,站在老梨树的路口送别我们。村口的路很短,一拐弯就看不见她的身影,可是我能想象她日渐衰老的身躯与她最爱的老梨树已经融为一体。年轻时的风姿绰约与摇曳的梨树,已是一段刻在时光里的记忆。

可那又如何呢?面对终将衰老的生命,也无法阻止我们在春天里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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