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有德

作为最新的高科技，AI强势来袭，在多行业多领域受宠，多层面多角度渗透到我们的生活日常，且大有取代人类之势：在深圳，机器人在街头像模像样地巡逻；在上海，有不少保姆被机器人取代；在泰山景区，挑山工被机器狗取代；在不少学校，AI堂而皇之地进入课堂，并受到热捧和推广。

作为教育者，听说AI居然进了课堂，不由得感慨万千，不是担心AI替代教师，而是怀疑AI真能替代教师？教育将AI化？AI进课堂，优势明显且巨大，有人晒出课堂融入AI之法：课本人物开口说话、一键生成教案、一键生成PPT、一键生成逐字稿、与古人对话、智能批改作业、数字人制作、生成动态学科动画……越来越多，一键生成，课堂似乎就活了。更有甚者，不少学生开始用AI来完成各种作业，想起来真可怕——长此以往，导致学生的“思维惰化”，自主解决问题和创新能力削弱，如何解救？

AI+教育，或者说教育AI化，迅速引发关注和热议。

有人对千百年来的“传道授业解惑”颇有微词甚至质疑，乃至以“OUT”（落伍）视之，传统的“教师满堂灌”也饱受非议——不可否认，灌输式教学法未能与时俱进，在高科技时代面临严峻挑战。因此，教育教学改革应运而生，在传统基础上不断创新，“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可惜不久走向了极端——花样层出不穷，深陷形式主义，“好看”不“好吃”，教学效果却不理想。毕竟主角是有血有肉的人——AI进课堂呢？主角成了冷冰冰的AI！

主角切换成冷冰冰的AI，课堂滑向“技术满堂灌”，结果恐怕有违初衷，难如我们所想。比如基础教育，面对的是未成年人，心智尚未成熟。教书育人是人与人的互动，初心是育人，核心是充满温度与责任的师生关系，直接关系到情感培育与人格养成。倘若将系统性的课堂教学简化为AI与学生的互动，教育者退居幕后沦为“操作员”，学生岂不成了被数据投喂的“用户”？教师始终是课堂主导，AI只是辅助，绝不能过度依赖而掩盖教育的本质，淹没了应有的温度。课堂上借助AI，必须分清主次，把握好“度”，守住人文底线，谨防走极端——重AI而轻师生。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温儒敏有过极其形象的比喻：一堂语文课是一场婚礼，“语言文字的运用”是新娘，AI只是伴娘，伴娘再漂亮，也不能喧宾夺主抢新娘的风头。语文教学必须警惕“技术至上”，AI只能“为我所用”。数智时代，语文教育更应守护有温度的“语文生活”。其实，何止语文教育？整个教育领域皆如此。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杨立华呼吁，教育应该限制使用AI，因为教育领域不是要培养或塑造如何使用人工智能，而是要提高学生的精神品质；精神品质得不到提高，那我们要教育干什么？清华大学教授程建钢也发出警示：坚定“技术为用，人才为本”的理念不动摇，不要为人工智能的应用而狂热。天津大学校长龚克更是大声疾呼：滥用AI犹如“跟着导航开车”，结果你可能永远认不得路……

AI进课堂，已是大势所趋，我们究竟该如何应对？对教师来说，如著名教育家顾明远提出：机械性工作可以交由AI完成，切实减轻教师负担，从而有更多时间与学生深度交流；俞敏洪也认为：AI固然重要，人的价值不可替代，教育的本质离不开人，我们可以把AI当成并肩作战的“成长合伙人”，让AI始终朝着“为人服务”的方向发展。对学生来说，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黄华建议“分段治理”：中小学阶段“堵”，以教师为核心，AI只是赋能，查找资料、分析数据、讲解概念、批改练习、答疑解惑，让教师专注于核心任务——引导培养学生的思维、激发创造力，分工合作，提升学生的学习效率和自主学习能力；大学阶段“疏”，引导学生使用但不滥用高科技。在好奇心强的年龄守护教育的本真，在能力成型之后大胆拥抱人工智能，为教育划出一道“分水岭”。

冷冰冰的AI越强大，热乎乎的人心越珍贵。教书育人，课堂是阵地，主角只能是人——教师和学生，不能是机器！今年春晚惨遭国人吐槽，机器味浓人情味薄是其软肋；观众来自各行各业尚且如此，更何况课堂上“传道授业解惑”面对的是一个特殊人群——我们民族的未来！

面对教育AI化，我们不能拒绝，究竟该如何来ai（爱）这项高科技？我们的课堂，师生永远是主角，AI只能是配角，“以我为主，为我所用”，才不会偏离正轨。让我们的课堂既有AI带来的活力，也有师生互动的温情，在AI时代开出更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