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志

半夜三更，当我再次确认

鱼刺并没有卡喉，月光也很清醒。

点燃那团火的，不是筷子

也不是土碗和八仙桌，是早春

中间还有蠢蠢欲动的江河，

石头在翻身，风在田间。

我记得每逢仲秋的承诺

来年一定束紧衣衫

将百花种满人间。

今晚，房前屋后，竹影摇红。

阳光正在被牧童匆匆赶来

有很多澎湃

加上桃李的嫁衣

天地在沉默，在激荡

吆喝着，不管你醉不醉

我是肯定要醒的

山那边有楠竹和翠花

在薄雾的早上，等我

看万物怀孕，并且红日初升之前

骑在牛背上，披着蓑衣，

握紧晨雾。

没有盖碗茶，依然是今夜的王

◎斜坡上的枣树

冷月 鸡鸭 牛马

斜坡上的枣树

和斜阳的最后一点亮光

我躲在暮色合围的被窝

看着祖屋 慢慢端正

指甲花 蒲公英 过路黄

野葡萄 水鸟 麦田

各自牵扯 山路 院坝

土桥和红裙子

默念木窗 青瓦

齿镰 秧盆 鱼篓

总想再看

油珠子在汤碗里 跳跃

泛起青光的半片菜叶

托着无数迁徙的队伍

举目四望 熙熙攘攘

猛然发现 回家的路

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