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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源方言拾趣 版次:09  作者:  2026年03月26日

□韩奕

打平伙

二十多年前,市级机关的七八个女职工成立了一个“妈妈好吃队”,节假日里,相约到城边的农庄,先点一桌腊肉、鸡肉、时鲜蔬菜,然后顺着山间小路,有说有笑地转一大圈。转回农庄时,就围上餐桌,享用可口的饭菜,饱餐一顿后,农庄老板拿来菜单,找出每份菜品的单价及总金额,二一添作五,由姐妹们平摊付钱,这就叫作“打平伙”。

后来,这种方式流行到同学和朋友圈中,方法有所变化,双休日里,几个同学或朋友相约到茶楼,打五块、十块的小麻将,先要一个包间,商量好抽头的金额,把需要支付茶楼的钟点费和晚餐费抽出来,然后才开打。大家打到傍晚时分收场后,就到附近的小餐馆吃喝一顿,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打平伙”。

霉脑壳

竹峪是有名的耳菇之乡,改革开放以后,涌现出了一批种植香菇、黑耳的种植大户,他们把耳菇长途贩运到广州发了财。吴运高考落榜回到家乡后,也立志当一个种植大户。他了解到天麻的行情很好,便到市科技局讨要了一些种植天麻的技术资料,又托人弄回来几千斤青冈棒和几十斤天麻种,在自家的山林里种植了一批天麻。秋天到了,吴运将天麻挖回家,清洗、烘干,收获了六十多斤干天麻,满怀喜悦地将天麻背到医药公司卖。不料,这年天麻普遍丰收,价格暴跌,从去年的每斤两百元跌到了三十多元,投资的四千元亏了一大半。

吴运不甘心,他又见市场上蜂蜜畅销,便进城买了一本《养蜂手册》,按技术规范请木匠制作了二十多个蜂箱,又到城口县的深山里买来二十多群中蜂,安置在自家的房前屋后。这年惊蛰过后,蜜蜂活动频繁,状态良好。谁知到了摇蜜期间,一连下了二十多天的雨,一片片油菜花被雨水打蔫,只摇了十几斤蜂蜜,又一次亏了本。

吴运觉得,种养殖业要“人展劲,天帮忙”才能成功,不如改行学一门技术。于是,他又去学驾驶,拿到驾驶证后,买了一辆四轮车跑运输,刚好遇上了新农村建设,生意兴隆,几个月就收回了成本。有一天,吴运忙到天黑才回到家里,把四轮车停在屋侧边,疲劳中忘了在车轮下垫砖,吃了晚饭就上床休息。谁知,半夜突发一阵惊雷,暴雨倾盆,四轮车刹车失灵,“乒隆乓隆”顺着坡坡滑入几十米深的山沟,四个轮胎被摔掉了三个,变成了一堆废铁,再一次倒了霉,吴运也因此成了全乡有名的“霉老壳”。

莫门子

“莫门子”一般用来形容说话办事不靠谱的人。例如毕业于名牌大学中文系的贾文,被分配到县上搞宣传,几年以来,此君写三五百字的新闻稿尚能如期完稿,但是遇到千字以上的通讯稿,就几天也弄不出来,同事们就暗地里说他“莫门子”。又如万中某一届高中毕业生五十周年同学聚会,会后出了一本《纪念册》,大多数同学都能围绕主题写下自己的感慨,其中一位曾任乡村小学教师的同学却写道:“几十年来,做出了光辉而伟大的事业,还精通中医。”真是下笔千言,离题万里,这样的人也可称为“莫门子”。它与另一个方言“莫明堂”意思相近,区别在于,“莫明堂”的人文化较低,“莫门子”的人文化较高,但实际本事都不咋样。

梦日虫

在市第一中学读高中的小飞,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因为是独生子女,娇生惯养,养成了花钱如流水的习惯。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在浙江打工的父母很少寄钱回家。好在从企业退休的婆婆每月有三千多元的养老金,婆孙俩的生活才有了保障。但随着小飞一年年长大,消费欲望逐年递增,每月都要在网上购置衣物,隔三差五要去喝一杯十几元的奶茶,还特别喜欢吃个麻辣铁板牛肉,每隔十来天就要婆婆带他去吃,气得他婆婆大骂:狗东西!从来不问我们家一个月有多少收入,硬是个乱吃乱喝的“梦日虫”!

作媒子

“作媒子”是市场经济的产物。二十多年前,在城区街头的人行道上,不时可以碰到三五个人围着卖衣服的小贩讨价还价,驻足围观,皮衣价格要比商店里的低许多,其中有一个人把皮衣穿在身上说:老弟,再少50元我就买了。小贩点了点头,那人便掏出100元的钞票扬长而去。100元就买一件皮衣?笔者看得眼热,也掏钱买了一件,回家拿给老婆仔细辨认,方知是人造皮革。后来,一位经商的熟人告诉我:那几个试衣和讨价还价的家伙和小贩是一伙的,是几个“作媒子”的。

二冲客

“二冲客”可以分为文、武两种。

先说文的:张显很幸运,一个初中毕业的回乡知青,因家庭成分是贫农,1977年春,被推荐到地区卫校读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县卫生局工作。1983年,恰逢“知识化”“年轻化”的机构改革,张显一下子从办事员被提拔为副局长,平步青云后,不免意气风发,到各区乡卫生院检查工作时指手画脚,动不动就训人,一些资深的院长暗地里把他称为“二冲客”。

再说武的:王光从小调皮捣蛋不认真读书,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成天在城区东游西荡,又因是独生子女,父母是双职工,荷包里不缺钱,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抽烟喝酒“操社会”,在东城结识了一批兄弟伙。后来,他与西城的一伙小青年打群架,被一刀捅成重伤,不治身亡,十七岁便结束了短暂的一生,成为小城里死得最年轻的“二冲客”。

瓜稀稀

“瓜稀稀”一词与成都话里的“瓜娃子”大致相似,用来形容当事人一种尴尬的状态:李茂在自家门前的山坡上种满了李子树,因地势开阔,日照时间长,土层也厚实,结出来的李子又大又甜。去年春天,漫坡的李子繁花似锦,李茂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惹得一批微友提前订购,李茂满口承诺。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一天夜里,疾风暴雨骤起,第二天早晨一看,满地皆白。入夏以后,又遇到一个多月的干旱,一坡李子稀稀疏疏,幸存下来的仅有大拇指般大小,弄得李茂“瓜稀稀”地向微友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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