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01版)常常陷入无人理解的苦楚。而像‘树洞’一样的AI,就成了一个不错的出口。”王燕建议班主任,可以鼓励学生将烦恼向AI倾诉。
AI强大的语言概括能力和分析能力也让王燕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有时候心里不舒服不是一件事造成的,可能是多件现实事件,甚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因素。但AI能从你的详细描述中,找出内在逻辑,发现你忽略掉但确实影响情绪的潜在源头。”
从心理咨询流程来看,识别情绪是解决心理问题的重要一步。而这一步,恰恰是AI可以发挥作用的环节。
她也建议家长多用用AI。
“一个学生背后是很多个家庭。很多学生出现心理问题后,父母能感觉到变化,但有时候却不理解,只觉得孩子怎么突然这么敏感、这么不可理喻。”王燕说,“这反而把孩子推得更远,加剧孩子的心理问题。”
“面对孩子的异常行为,让AI以第三视角分析,一定程度上能帮家长摆脱父母视角的局限性。”她说,“时代变了,从前的经验未必适合现在的孩子。”
这也是基于现实考量的结果。在达州技师学院,乡镇学生不在少数,监护人常年在外务工,家里只有老年人代为看护。“这种情况下,即使想做家庭心理辅导,也无法长期上门,仅路途就是一道难题。”王燕说。
成本同样在考虑范围内。王燕介绍,当前市面上的心理咨询多为付费咨询,收费较高;心理咨询机构鱼龙混杂,心理咨询师水平参差不齐,家长很难辨别好坏,用AI做初步的情绪或行为分析,不失为一个省钱省力的好办法。
一些变化在悄然发生。一些简单的情况,学生和家长自己就能解决。王燕等心理老师可将更多时间花在关注重点学生、进行心理知识普及上。“对于只有一名专职心理咨询师的学校来说,这很不容易。”
“AI能做的,仅限于此了”
但AI目前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在王燕看来,AI的作用,仅限于初步的情绪疏导,帮助学生客观解读情绪来源。
“心理咨询有很多流派,有些流派或者某项咨询技术可以很好解决某一类心理问题,但这需要需要长年累月的学习、实践,不是AI通过读论文或者收集数据、模拟训练就能学会的。”
她以心理沙盘为例。沙盘是现实世界的微缩模型,来访者选择什么物品、摆放顺序、摆放位置、选择理由,甚至沙子上的图案和造型,都能反映来访者内心的想法。王燕说,不同物品有不同象征意义,书上会写“来访者选了可能反应了啥内心想法”,但有时候来访者的想法和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这需要咨询师判断。没有标准答案。
同时,她也反复叮嘱学生和家长,使用AI时一定要注意保护个人隐私。“不要出现真实的个人信息。”
对于AI的未来,她坦言有一些担忧。技术更迭太快,如果有人把AI当成真实的人,甚至当作朋友,那种过于“贴心”的环境,可能会让人对真实世界失去耐心和信心,长期待在AI筑造的“美丽泡沫”中,也容易让人失去成长、发展的动力。
不过,王燕仍持续观察和学习。下次心理普查,她打算加一个问题:你用过AI做心理辅导吗?
“我想看看,有多少孩子用AI,用到了什么程度。”王燕说。也许,这会是AI与学校心理工作结合的一个新起点。
□记者 文莉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