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草长莺飞，春风摇了摇土地，土地苏醒了。一场春雨后，泥土松软，各种草木蹭蹭往外钻。我又带着孩子们到学校围墙外的空地上，准备自己动手种菜秧。这时候，我想起了梁大姐的种菜经。

梁大姐曾是学校的保洁员，已退休。去年，她经常来菜园种菜。她种的菜，萝卜比碗大，蒜苗直挺挺的，香葱能吹出好听的鸟鸣声。

那是一个春雨后的清晨，我带着几个孩子来到班上的自留地种菜。孩子们戴着手套，套着鞋套，小心翼翼地踩在细软的泥土里跑着笑着，捡起泥巴互相扔对方。又挥动锄头高高扬起，轻轻落下。挖到一条蚯蚓时，会兴奋半天，丢下锄头，逗弄蚯蚓。

梁大姐看了就笑着摇摇头说：“你们把土都踩硬实了，秧苗是长不出来的。”她扔下锄头，从她的“自留地”里大步走过来。她把孩子们赶到土沟里，接过锄头，往手上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双脚前后摆开，一锄下去，锄头陷进泥土里，再往后一拉，一股泥土的香气就这样被她“请”出来了。

她说：“握锄头的架势要打开，松土时，劲要大，入土要深，太浅了菜秧的根展不开，雨水也进不去。太阳一晒，秧苗就要枯萎。其实跟老师教书是一样的，给你们把知识讲透了，你们的基本功才扎实，才学得更牢。”我站在边上看她给孩子们灌输种菜经。

隔三差五，我就带孩子们去参观劳动的成果，看到菜地里的菜秧几乎每天都是一个样，我们遂逐渐失去兴致，加上学习任务重，便很久都不去菜地了。

有一天心血来潮，我又带着孩子们去菜地。哎呀，这是我们的菜地吗？杂草丛生，哪里是秧苗？哪里是草？傻傻分不清了。

正巧，梁大姐也在菜地里拔草。她的菜地里，辣椒长到膝盖高，开出了细小的白花。茄子的枝干很粗壮，开着紫花的茄子躲在叶子下。

梁大姐看见我，直起腰来：“我一直想帮你们除草，又担心你们是故意放任杂草长出来，好让孩子们来拔草体验劳动。”

我羞愧不已。请梁大姐和我们一起清除杂草。她对孩子们耳提面授：“这杂草就是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它们的生命力顽强得很，会跟菜秧抢肥料，抢阳光。就像你们的坏习惯，乱扔垃圾呀，作业拖拖拉拉的呀，上课开小差呀，这些坏习惯要及时纠正，不然它们就会占领你们的脑袋，让你们的聪明才智都发挥不出来。”

孩子们听了若有所思，梁大姐用沾满泥土的手挠了挠头发，对我说：“陈老师，我说得对吗？”我向梁大姐竖起大拇指。

她又转过头来对孩子们说：“想要庄稼好，就得对庄稼小心呵护，捉虫施肥一样都不能少。就像你们学习时，不能因为题目难就不做。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不要拖，一拖就要出问题。”

梁大姐又从不远处挑来一担肥水，边浇水边说：“菜秧栽下去不会马上开花结果，要等阳光的照耀，雨水的滋润，慢慢地长，才能长大。就像你们的学习，也不是今天努力明天就可以得满分。辛勤劳动，工夫到家，一切都会水到渠成。慢慢来吧。”

梁大姐退休快一年了，她的种菜经时时回荡在耳边。我递给孩子们一人一把小锄头，对他们说：“这种菜呀就像你们学习知识……”

□文/图 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