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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 亲 版次:10  作者:  2026年04月22日

□凌富顺

时光匆匆,父亲离开我们已有二十一个春秋。每逢父亲生辰与忌日,往昔点滴总会涌上心头,他慈祥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亲切的呼唤与谆谆教诲在耳畔久久回响。

父亲生于1923年,故里是大竹县双河乡地母村花生寨坎下的农家小院。小院聚居着四户祖辈四代堂亲,一间简陋瓦房,便是他降生之地。父亲在家中排行最小,上有两位兄长、两位姐姐。父亲六岁那年,祖父因病离世,兄长成家分居、姐姐相继出嫁,家中只剩他与裹着小脚的祖母相依为命。

家无顶梁柱,日子举步维艰,全靠租种地主田地、祖母纺棉线换钱勉强度日。父亲小小年纪便懂得体恤,主动分担家务,做力所能及的农活。他天性善良、乐于助人,更怀揣着对读书的渴望。村里私塾近在咫尺,却因家贫无力求学,他便背着猪草筐,在教室窗外旁听,归家后以石板为纸、石灰为笔,刻苦习字。年少时帮邻里老人上树砍柴,不慎跌落摔伤腰背,落下微驼的印记,乡邻虽戏称“驼背”外号,却也藏着对他忠厚品性的熟知。

1946年,战乱不休,国民党四处抓壮丁。时年二十三岁的父亲,正筹备与母亲黄六秀的婚事,却不幸被抓。祖母心急如焚,邻里纷纷相助,提议由二伯顶替。众人认为二伯年长,或许能被遣返,未承想二伯就此入伍,音讯全无。

父亲如期与母亲成婚,二人相濡以沫、勤俭持家。租种的田地经悉心耕耘,丰年交租后尚有结余,一家三口安稳度日。可安稳转瞬即逝,次年冬日,母亲生我时难产离世,家庭再度陷入绝境。九个月后,经人介绍,父亲与后母周秋玉成婚,携手撑起这个家。

1949年,大竹解放,家乡迎来新生。区划调整后,家里划归高滩乡齐心村。父亲因自学识字,被选入工作队,积极投身征粮、清匪反霸与土地改革,认真宣讲党的政策。在组织的培养下,他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当选乡农会代表,脱产投身工作,扎根基层。

1958年,父亲奉命调往万源县万坪铁厂,次年转至达县专区石庙煤矿。矿区条件简陋,党委办公室仅他一人,身兼数职。他常陪同领导巡查工区安全生产,统筹各类行政事务,经常熬夜伏案撰写材料,毫无半句怨言。工作之余,他带头参与建厂、开荒劳作,凡事身先士卒。为迁坟建厂,他主动沟通协调,亲自抬棺,深得乡民感激;暴雨冲毁木桥,他与同事扎筏运粮,不慎落水,幸得众人相救。

1962年,厂矿调整精简,父亲返乡任公社文书,直至退休。他从不计较得失,常感念党恩:“是共产党救了我们,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我们今天。”

父亲一生忠厚朴实,是一名初心不改的老共产党员。他爱岗敬业、淡泊名利,热爱故土、治家严谨,用一生的坚守与担当,诠释了何为好党员、好父亲。这份风骨与深情,永远镌刻在我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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