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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闹市里的乡情 版次:08  作者:  2026年04月28日

肖艳 摄

□文/图 杨建华

巧燕翻飞戏华灯,闹市春暖遇乡情。

三月末的一个傍晚,漫步于南城通州大道,穿行于绿荫掩映的街头。当悠然的目光左顾右盼时,突然被两只燕子惊扰。

凭借明亮的灯光,抬头细看,真是两只燕子,在一个门市的门头,喜悦而亲热地叽叽喳喳,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毫无惧怕之感。在闹市中与燕子相遇,兴奋之余,情思纷飞。在心里默问,久居于乡间的燕子,难道是误入闹市街头?

由于我的一声惊呼“那是燕子”,立即被好奇的目光包围,也流露出与我同样的质疑,难道乡村寂寞了?燕子也怕孤独,想进城来住?城里虽有高楼,可没有屋檐,能安巢筑窝吗?

燕子,本是乡村的居民,与青瓦屋檐、炊烟、田野、竹林等连在一起,深受乡亲的喜爱。有人说,燕子一直都是乡村文学中诗歌之“鸟”。

在乡下,春分刚过,最先报春的不是抽芽的柳枝,而是从远方归来的燕子。那些熟悉的身影伫立在院坝边的槐树上,兴奋地把整个院子打量一番,再满心欢喜地来到屋檐下,确认去年的泥巢是否还在,便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声音时高时低,似在与房屋主人打招呼,问候主人。由此,让我想起母亲爱说的一句话:燕子不进仇门口。

随后,许多燕子出现在村庄上空,它们衔着湿泥和草茎,在屋檐下进进出出,忙碌地筑巢。不得不说,燕子让乡村热闹起来,它们掠过田野,用形如剪刀的尾巴,裁开了乡村春种春播的帷幕。乡亲们知道,应该随着这灵动的身影,忙于农事了。

在清晨,燕子会跟着日出一起出工,翅膀上沾着露水,掠过绿油油的田野,捕食那些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虫子;傍晚又跟着夕阳归来,嘴里叼着肥硕的蚯蚓,喂给巢里张着黄嘴的雏燕;农忙时节,当人们在田里插秧,燕子就在头顶盘旋,偶尔俯冲下来,叼起一只跳在田坎上的蝼蛄。

燕巢,是个精巧的杯状窝,牢牢黏在房梁上,就像一件天然的饰品,让房子多了一份温馨,也让心灵多了一份牵挂。

当记忆回到乡村,就有充分的理由抒写燕子。

有人认为,燕子是农事最早的信使。“春分之日,玄鸟至”,这是老辈人对忙碌的燕子,念叨而传承的古训。的确,燕子的系列行为和行动表达,藏着农时的密码。

在晴朗的日子里,燕子在云端激越翻飞,仿佛在告知农人:“趁天气好,快播种!”在某时,当它们忽然压低翅膀,紧贴着庄稼禾苗慢慢滑翔时,乡亲们就会赶紧把晒在院坝里的粮食收进屋,小坐一会儿,也许只有半个时辰,一团团乌云就会滚过山头,雨滴“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燕子低飞蛇过道,大雨不久就来到”的农谚,一代一代口耳相传,成了乡村最灵验而古老的天气预报。

燕子年年归来,农事岁岁轮回。这些小小的生灵,并不是体态单薄的飞鸟,它们是乡村岁月的刻度,是农人生计的伙伴。在燕子与农事的交响中,寂静的乡村,便有了动人的旋律。

与燕子在闹市里相遇,惊讶、兴奋之余,也让人情思纷飞。

时过境迁,如今的南城,生机勃勃,一幅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绚丽风景;灯亮花香,树木葱郁。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里,时时都洋溢着幸福、愉悦、甜蜜的画意与诗情。

在居住的华阳小区,何时来的燕子?问过小区里的一些老人,最先发现燕子的是小区保安,两年前的某天傍晚,忽然看见几只燕子落在小区的凉亭上,叽叽喳喳的声音,引来了几个调皮的小孩子,他们冲向亭子想去驱赶。小孩的懵懂行为,被保安制止,才让燕子留下来。

如今,燕子的数量变成了十余只,成了小区傍晚的一道风景。

闹市遇燕子,意念又回乡。

燕子虽是乡村的精灵,如今,进城相伴那些心里装着乡愁的人,真是可爱至极。我想,只要城市给它们一点空间,它们就能学会适应城市的生活。

其实,有个成语“劳燕分飞”,我在这里不去诠释,不说寓意,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是“燕子”,在人生的田野里耕耘、生育、迁徙。我忽然觉得,这喧闹的城市里,因为有了这些燕子,就会再多一份温馨的力量和精神。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们,畅享着自然生态之美,大街小巷,绿树成列,花草丛丛,青翠娇艳,绿色密集。虽然地面铺上水泥,这是无可厚非的城市体态,但城市里却生长着来自山野的美丽植物,并没有把自然景物圈在公园里,而是让自然风物扎根城市的每个角落,质朴地融入我们的生活中。就像这些燕子,与车鸣人群为伴,与霓虹灯光为伍,却依然能保持着它们的野性与灵动。

也许,燕子用翅膀告诉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化,只要我们愿意伸出手,就能与自然重新和解,和睦相处。

梳理纷乱记忆,再现情景追忆。

我想对多年前的一个残破的记忆,进行潦草的缝补,重新构思当年的情愫,一幅久远的画面——我、母亲、屋檐。

小时候,当燕子归来时,我总爱坐在前门的石墩上,看燕子在屋檐下飞来飞去。因为,燕窝还在挑檐上,我总担心它们会把屎拉在我的头上。一次,我正大声呵斥燕子,见母亲出现在身旁,以为会挨打,母亲却笑着说:“三娃,燕子是一个家的福气,拉在头上的不是屎,是‘喜从天降’。”虽然母亲已逝,但她的话如今总让人怅然若失,眼眶又湿润起来。

看着空荡荡的屋檐,那首歌又在耳畔响起:“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年少心中的祈愿:当明年春天的风,轻慢地吹过田野时,离开我家的那对燕子,会准时出现在房檐下吗?而现在的我,才明白老辈人说的,燕子最念旧,就像我们,无论走多远,心里永远装着出发的小村庄,装着那块养育我们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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