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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一所百年中学的变与不变 版次:02  作者:  2026年05月22日

5月20日,达州市第一中学校(以下简称“达一中”)凤凰校区。

在新落成的行道广场上,刘行道先生铜像揭幕仪式正在举行。这座以“奔赴”为主题的铜像,定格了这位学校创始人义无反顾奔赴家国的身影。300余名师生代表肃立在广场上,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照在铜像上,也照在师生们的脸上。

广场一角,一棵黄葛树正伸展着茂盛的枝桠。二十年前,它从老校区被移栽至此,扎下根来。如今,它粗壮的树干和浓密的树荫,成了这片校区从一片荒凉到欣欣向荣最沉默最忠实的见证者。

全新开始

2005年的夏天,官仲元第一次踏上凤凰校区这片土地时,周围只有一条金龙大道,不少地方还是荒地。

“一切都从零开始。”这位从1984年毕业后就被分配到达一中并在此工作近四十年的原副校长回忆道。当时他三十多岁,正值壮年。

“为什么要建新校区?”官仲元列举了三点:当时城市向西拓展,亟需优质学校配套;学校老校区面积不足50亩,容纳超6000名师生,办学空间严重不足;学校办学质量位居全市前列,报名学生越来越多,老校区实在难以承载。

确定要建新校区,但资金紧张,工期只有8个月,而当年招生工作已经完成。为了在开学前建成投用,学校领导班子放弃节假日和寒暑假,所有人都在连轴转。官仲元那时不仅分管德育工作,还教生物课,同时当班主任。白天上课、处理校务,有点空余时间就扑到工地上。“苦不堪言又乐在其中。”他这样描述那段日子。

那是基础教育规模急剧扩张的年代,是“有学上”问题亟待解决的关键阶段。达州各地,达州中学、宣汉中学等多所学校都不约而同新建校区,一座座新楼拔地而起。达一中凤凰校区占地约243亩,建筑面积约24万平方米,是当时达州规划面积最大的中学之一。这个物理框架,为后来的发展奠定了骨架。

那也是一个欣欣向荣、满怀希望的年代。新校区的建立,不仅是办学空间的拓展,更是学校提升教育质量的重要一步。尽管工期紧张,但从领导到一线教师上下一心,人人都在为如期开学拼尽全力。

2006年秋季,首批高一新生进入了新校区上课。

那棵黄葛树,也从老校区移栽过来,种在校园一角,那时它还很年轻,枝干纤细。

校友往事

费文静那时还小。她回忆,“那时候我的表姐在达一中读书,家人都以此为荣。”费文静也以这位表姐为榜样,把考进达一中当作目标。

2012年,她如愿考入达一中初中部。三年后,又顺利升入高中,成了新校区一名新生。“新校区和老校区差别太大了。”她说,“这里有崭新的塑胶跑道,道路平整干净,还有三层楼的食堂。”走读的她,终于不必在夏季的炎炎烈日下,在学校和家之间来回奔波了。

2025年8月,费文静回到了达一中。

这一次,她的身份变了。从四川师范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她通过人才引进回到母校,成了一名语文教师,同时担任初一(6)班的班主任。

“你的就业目标这样明确,就是回达一中任教?”记者问。“如果回老家工作,第一选择肯定是达一中。”她斩钉截铁地说,“达一中是达州最好的中学之一,又是我的母校。”

这种亲切感,是很多“归来者”共同的感受。高二(22)班学生袁婕漪对此有更特殊的体验。她的父亲是达一中的高中生物老师。小学的寒暑假,她几乎都是在父亲的办公室度过的;周末的早晨,父亲会带她在校园里骑自行车。叮铃铃的铃声、美丽的校园景色、自信又张扬的哥哥姐姐,是她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后来她如愿考进达一中,初、高中都在这里就读。以前看着她长大的那些“叔叔孃孃”们,现在成了她的老师。“我昨天去问老师难题,老师正在看我的微信朋友圈,看到我小时候的照片,还聊起了小时候的往事。那种感觉特别神奇。”

内核如一

关于学校的变化,费文静注意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全靠老师监督,老师不来就不会主动学习。”她说,“但现在我带的学生很自律。中午自习时间,老师不守在教室,学生也会自觉做作业。”

她把这样的变化归结为教育理念的转变。“以前得靠老师管,老师必须随时盯着。现在更多的是引导,让学生有自驱力。老师前期帮学生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找到学习目标,就可以‘退居幕后’了。”

这种从“管”到“导”的转变,在官仲元看来,正是达一中自律传统在新时期的延续和深化。

“达一中有一个很好的传统——自律。”他说,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一踏进校园,就有一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意识。老师把书教好,学生把自己管好、学好,“不是靠刚性的制度,也不是靠权力去压,而是自觉自愿。”

他将这种现象归结为文化底蕴的沉淀。达一中始建于1906年,其文脉可追溯到1821年的龙山书院。达一中建校百余年来,走出了9位共和国将领、2位新中国院士。张爱萍、陈伯钧、李崇银、江松、周太玄……这些闪光的名字,被写在校园的布告栏里、刻在浮雕上,也刻进了一代代师生的心里。

袁婕漪每天走过那些布告栏,都会看到学校的历史发展轨迹、走出去的优秀校友。“我不一定能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她说,“但我想成为对国家、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在官仲元看来,正是达一中文化传承的体现。

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老教师向家福,为了帮助一名家境贫困但成绩优异的学生,三年里几乎承包了学生的生活费用,高三那年更是让学生跟自己同吃同住。那个学生后来发展得很好。

“这样的老师不是个例,是一种传统。”官仲元说,“他们对教育的痴迷、对培养优秀学生的坚持,已经到了一种痴迷的地步。”

这份痴迷和奉献,被一代代传递下来。

费文静没有听说过向家福老师的故事,但她身上已经有了一些他们的影子。

当学生的时候,她觉得老师“管太多了”。“不能在教室吃东西、不认真学习要被批评,还要检查我们的课堂笔记和计划安排,‘好讨嫌’。”她回忆道,现在自己站上讲台,却不自觉地同样也想多说几句:“卫生打扫不彻底想说,桌子没摆正想说,哪里看不惯都要说。”她笑了一下,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更让她触动的是,(紧转0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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