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倩
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在北湖公园环湖慢行。走过莲桥,穿过梅林,行至竹林深处。“扑棱棱”——伴随着翅膀的拍打声,黑压压的鸟群忽地窜出竹林,掠过头顶,向湖心飞去。循声凝望,那鸟群早已不见踪影,似乎从不曾来过。它们从哪里来?又将要去哪里?我不得而知,也不甚在意。
直到今年立春的午后,重温巴金先生的《鸟的天堂》,脑海里瞬间闪现出那惊鸿一瞥的鸟群。何不访鸟去?
北湖公园广场上,阳光透过树枝,在地面勾勒出一幅幅灵动的画面。环湖一周,却不曾在湖面上见着一只鸟。站在南岸,正迷惑,头顶突然掠过鸟阵,向湖心飞去。一眨眼的工夫,又不见了踪影。
北湖的湖心有三座小岛:鸟岛、浮翠岛、绿洲岛。鸟岛独立成岛,另外两岛相连。鸟岛,顾名思义,是鸟的栖息地。它四面环水,没有通向岸边的陆路;人,是不能登岛的。我只能站在岸边遥望:岛上树木丛生,枯的藤,绿的树,斑驳交错,把整座岛围得密不透风。它倒映在清澈的湖水里,把北湖染成了一块翠玉。
从南岸经九曲桥,穿过“弄碧小舍”,爬上生肖桥。站在桥上,遥望鸟岛,那棵高树的树梢上,正栖着两只鸟,却看不真切。桥下的浮翠岛,倒是不辜负“翠”字:高树低树苍翠欲滴、枝繁叶茂。
走下桥,爬上浮翠岛,映入眼帘的便是“清风轩”的匾额。匾额下有一副楹联,“清风明月自来往,流水高山无古今”,道尽了自然之美的永恒。轩内的靠椅上,三三两两坐着下棋的爷爷、带娃的妈妈;轩外的步道上,有来来往往的游人,还有滑着踏板车的孩子。说话声、落棋声、脚步声,声声入耳。在各种声响里,还夹杂着几声鸟鸣。
几棵高大的香樟树,在清风中摇曳着树枝。浓密的枝叶间,不时传出一阵鸟叫。但,任我瞪大眼睛仔细观察,也没有瞧见鸟的影子。
我灵机一动,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镜头聚焦在树梢,把画面放到最大。镜头里,一只小雀突然弹射而来,落于浓密的树叶间,不见踪影;一群鸟在空中旋了两圈,也旋进树叶里。唯有两只小雀飞来,停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其中一只静静地站立,驻足凝望;另一只一级级地跳到高枝上,飞出去打一个旋,又窜到另一个枝上。
“叽叽”“喳喳”,一会儿工夫,那树梢像是在举行一场热闹的宴会。参会人员有的神秘,有的优雅,有的活泼……形形色色的鸟,在这个宴会上,展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树上有树上的热闹,树下有树下的自在。
树下“临水榭”的廊檐下坐满了大妈,她们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聊天;小孩拉着妈妈的手,站在湖边,兴奋地喊叫,“鱼、鱼——”两个身着汉服的女孩,莲步轻移,裙裾轻扬,那头上的玉簪、玉坠“叮叮”作响,和着“嘤嘤”鸟鸣,协奏出一首优美的曲子。
“扑扑”,身边的灌木丛里不时飞出一只灰色的鸟。不管游人如何玩闹,它们皆泰然自若地飞上飞下!原来,鸟群竟是藏在这高树低枝间的。没有看真切,总归有点遗憾。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再次奔向北湖!
远远瞧见湖面上,几个小黑点,拖着一圈圈水纹前行。我故技重施,镜头聚焦、放大:原来是几只黑水鸡,绯红的喙、乌黑的身子、黑白相间的尾。它们在水里游的姿态,让人忍俊不禁:身子不动,脖颈一伸一缩,像是跳新疆舞的姑娘。小水池边,几只白腰文鸟腹羽洁白,倒挂在石壁上,伸长脖子在水里啄食;浅滩上、步道上的黑水鸡踩着高脚,一边觅食,一边四处张望;草坪里,几只灰色的斑鸠,从容地在草丛里啄食;广场上的斑鸠、灰雀,悠闲地迈着方步;步梯上,几只白颊噪鹛羽色棕褐,蹦跳着追逐;桥上,一只头和两颊一抹白的鹊鸲,挺着全白的肚皮,全黑的背部扭着羽翼间的白,欢快地摆动着细长的尾翼蹦跳……
环湖所见,人和鸟各行其是,互不干扰!我恍然明白:北湖公园,是果城人用智慧在城市中心搭建的一个边界清晰、彼此尊重、人与鸟类和谐共生的“朋友圈”!
